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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天一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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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最后写给母亲的文字  

2013-07-21 10:49:23|  分类: 杂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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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母亲节,会想起母亲想到老家,但我已没了前往的理由,那破旧的老屋里早没了母亲瘦弱的身影和期盼的眼神。每逢母亲节,也很想写一些文字缅怀故去的母亲,表达沉积于心底的赞美、感谢和哀思,但是我不敢,我怕我的文字触动我伤痛的河水,决了堤坝,一泻千里。我不愿去写明知不可能仍要执意唤回的亲情,那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文字会让我绝望的心在颠扑几番之后摔得更痛。

母亲去世后,我有意回避有关母亲的文字、歌谣与影视,那些东西会让我心生妒忌和痛苦,我的眼泪蓄积已久满了堤坝,经不起“母亲”二字的触摸。

三年了,我一直没有走出悲伤。

我知道,只要母亲还活着,就有一个逢年过节或者任何一个随随便便的日子可以前往的地方;只要母亲还活着,这个世界上就有一个永远思念等待牵挂我的人;只要母亲还活着,生活中有了困难,就会有一个为我担忧的人;只要母亲还活着,当我与人发生争执,无论自己是对还是错,就会有一个永远站我一边设身处地为我着想的人……我这只情感风筝,牵绳牢牢抓在母亲手中,我肆意飘飞,东西南北,远近高低,从来不去担心意乱情迷。

如今,母亲去了,风筝线断,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孤单和无助。母亲怎么就忍心放手她心爱的风筝呢?

想得久了,就有一个问题涌入我的脑海:在放手风筝的瞬间,母亲会想些什么?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心情?

很长时间,我被这个问题所困扰,并且强制自己静下心来走进一个母亲的内心世界。

在母亲的眼里,再大的孩子也还是孩子,放手风筝,自然会有不忍和悲伤,但更多的应该是担心,担心这只没了维系风筝会怎样地飘飞。在这个时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离别的伤痛已经退居其次,她最大的心思该是希望手中的风筝羽化成一只飞鸟在蓝天下自由自在地飞翔。我想到两个词——独立和坚强。我现在的样子绝对不会是母亲所期望的。

当我这只断线的风筝东一头西一头胡乱冲撞的时候,已经无能为力的母亲在万千般呼告最终毫无结果时该是怎样的焦灼!当我一直沉溺于悲伤缺少快乐没有自我的时候,已经走向另一个世界的母亲该会怎样的捶胸顿足急不可耐!

看到我这个样子,我不敢想象母亲瞩望无奈的眼神和焦灼疲惫的身心;我不敢想象母亲一日三餐的胃口、时至深夜的睡眠。

手下是舒婷写给母亲的诗句:“如今戴着荆冠,我不敢,一声也不敢呻吟。啊,母亲,我常悲哀地仰望你的照片,纵然呼唤能够穿透黄土,我怎敢惊动你的安眠?”

我猛然感知,很长时间,我一直都在自私地沉溺于一我的悲欢,何曾想到母亲的哀乐!

如今,母亲最期待的该是一个个体的独立,一个父亲的担当。像一只小船,离了港湾,拉起风帆驶出江河凌泛于苍茫的大海;像一只小鸟,弃了牵绊,舞动双翼飞向森林唱响生命的华美乐章。我的快乐才是母亲的快乐,我的坚强才能换取母亲身心的平静。母亲在,给她一份骄傲和幸福,母亲去了,就给她一份安宁和自在吧。

夜,已经深了,小区里再没有白日的嘈杂,路灯也眯起了困倦的眼睛。

台灯下,我放平心情,收起所有的悲伤,轻轻写下给予母亲的最后的文字。

                                                                      2012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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